【萧连】满庭芳

cp:萧十一郎X连城璧

分级:G

作者的话:本文为武侠小说《萧十一郎》衍生作品,同人作品系二次创作,请勿上升原著。时间轴有微调。

我们表面赞美他们的友谊,其实我们都知道……



风四娘接连三天满姑苏寻萧十一郎,一无所获,大小酒肆找不到人,秦楼楚馆也不见其踪影。

七日前,萧十一郎留下张“独游几日,莫念”的字条,便不再现身,没有告知去哪里“游”,也没说清“几日”究竟是多少天。风四娘认识萧十一郎很多年,自以为是世界上最了解他的人。从前萧十一郎不是没有一个人在外漂荡过,但每一次不超出三天就会重新又出现在风四娘面前,把几日来一路的所见所闻告诉她。萧十一郎说起那些江湖轶事时一双眼睛很明亮,笑得好看。他本来就是个少年,正对繁华世界颇感兴趣的少年。风四娘总是对此表现得很不屑,说萧十一郎太年轻,少见多怪,以后看得多了,也就不会觉得稀奇。

然而这一次却不同,萧十一郎没有露面。风四娘感到有些苦恼,她原本不想去寻人,可又担心萧十一郎的安危。萧十一郎失踪后第四日,她终于坐不住,还是去找了。萧十一郎不拘小节,对江湖上那一套所谓的规矩不以为然,惹是生非几乎是常态。风四娘原以为这回找他是极容易的事——随便拉住一人问问江洋大盗萧十一郎又犯了什么事,再循着线索去寻,不会花费多少时间。

出人意料,武林中竟是异常安宁,未传出一点萧十一郎的消息,一切有关他的议论停留在十余天以前。那日他酩酊之时无意间拍碎酒肆的桌子,被老板缠住索赔,最后还是风四娘掏钱赎走了这个酒鬼。再往后,谁也说不上萧十一郎的下落。他仿佛自此就在人间蒸发了,过往的故事只是一个个浪漫的传说。

风四娘寻人未果,几日下来身心俱疲,心道:“臭小子翅膀硬了,连我也不放在眼里。”她忽然很想喝酒,喝最烈的酒。往日饮酒都是同萧十一郎一道,那小子不在她是不愿意独酌的——一个人喝酒的时候,喝的就不再是酒,而是自己的寂寞。风四娘从来都不喜欢寂寞。于是她想起杨开泰,那是个不折不扣的老实人,武林中大有名气威望的六君子之一,源记票号的少东家。源记虽不是富可敌国,可美酒佳酿还是少不了,况且他喜欢她,对她言听计从。同一个老实人饮酒固然很闷,却好过喝自己的寂寞。

源记的伙计说,杨公子去了无垢山庄,大约是与连庄主议事,风四娘便往无垢山庄去。她想在杨开泰从山庄里出来时惊他一惊,那呆子看见她,定会乐得两耳发红——萧十一郎就不一样了,他从小就当她是亲姐,没大没小,只知道嫌她多管闲事。

不得不说,去无垢山庄找杨开泰可比从浩渺天地间找一个萧十一郎轻松得多,风四娘来到无垢山庄门口,仰头看着门匾上几个大字,心说“阔气”,这无垢山庄果真担得起“江南第一世家”的名号。她是个武功还不错的女贼,绕开守卫偷摸进山庄自然不是难事。正当她施展轻功从后苑围墙下掠过,满脑子“改日前来劫富济贫”之时,一粒石子打在她身上。

风四娘仰头,只见树上坐着一个少年,垂着腿,朝她咧嘴一笑,他将一枚石子抛上半空,又在石子落下时迅速截住,握在拳里——可不就是失踪好几日的萧十一郎?

萧十一郎看风四娘发现了他,作势又要向她掷石子。风四娘飞上树去,坐在他身边,低声道:“你怎么在这儿?”

“你太了解我了。”萧十一郎没有回答她,只是朝她吐舌,还像个大孩子。

风四娘原本想说自己是来找杨开泰喝酒的,可当她看见萧十一郎那一瞬间,杨开泰的身影就在脑中被完完全全抹除了。萧十一郎话毕,她扭头轻哼道:“那是自然,这世上还能有谁比我风四娘更了解你的?”

萧十一郎没再接话,只是静静看着苑里。风四娘嘀咕道:“看什么呢,这么起劲……”,也伸长颈子,斜身去看。

苑里有一人正在舞剑,一袭白衣,身形潇洒,很是令人眼熟。风四娘往萧十一郎身上又伏了几分,好看得更清楚些。那人回身一式,剑花挽得人眼目缭乱。他面若冠玉,一身清雅之气。这下风四娘完全看清了那人的模样——无垢山庄庄主,连城璧。

风四娘发觉自己真是越发看不懂萧十一郎。萧十一郎使刀,连城璧剑术天下第一,他来看连城璧,总不能是偷师学艺。她侧头去看萧十一郎,竟看见他在笑,笑得温柔。风四娘再看苑内,才发现苑里其实还坐了一个人——连夫人。连夫人就是沈璧君,武林第一美人。沈璧君坐在一株桂花树下,方才被花枝遮住,没显出影。她一面饮茶,一面看着连城璧,眼里是妻子对于丈夫的敬仰与爱慕,嘴角也噙了笑意。

“这小兔崽子真是越发胆大,”风四娘暗想,“连城璧的夫人也敢肖想,嫌自己活得太长吧。”
萧十一郎悄声道:“怎么样?”仿佛是听见了风四娘的皮里阳秋。他眨着眼睛,神态同从前说起江湖轶事时好像几乎是一模一样,又好像有什么微细的差异,说不清道不明。

“不怎么样。”风四娘对他翻了个白眼,满不在乎道:“你就是少见多怪。”沈璧君不过是年轻了几分,比起她来家世显赫了几分,姿色更出挑更符合那些臭男人的口味了几分,武林第一美人?呵,不过就是只笼子里护得好的金丝雀。

她又继续看苑内舞剑的连城璧,不知怎么忽然想起一句“翩若惊鸿,婉若游龙”。收剑时,连城璧很自然地转身朝风四娘与萧十一郎二人藏身之处扫了眼,一刹那之间,风四娘几乎以为连城璧发现了他们两位不速之客,因为她从连城璧的眼神里看出了杀气。可他神态自若,浅笑如常,走向桂花树下的沈璧君,为她拂去发丝上飘落的花瓣,两人说了什么,风四娘只看见他们的嘴型,听不清内容。丹桂飘香,满庭芬芳异常。

“沈璧君可真是好福气。”她想着,用胳膊肘碰了碰望得出神的萧十一郎,“喂,别看得那么痴,人家都成亲了。”她有意将“成亲”二字咬得很重,意思是警告萧十一郎:连城璧不是什么好惹的角色。

萧十一郎这才三魂五魄尽归窍,有些心不在焉地应道:“是啊,他们已经成亲了……”语气里有些不以为然,说着,就跳下树去,风四娘也跟着跳下了树。

风四娘以前从未觉得连城璧是个了不起的人物,甚至不觉得他像武林中人,即使他年少成名,人称剑术天下无双。她总觉得连城璧太过文雅,不像江湖中人,只是位风度翩翩的贵公子。他身上没有刀剑金戈的气息。


第一次见到连城璧本人,是在沈老太君的宴会上。那天她让杨开泰带自己去,也带上了萧十一郎,对外宣称是自己表弟。

宴席上武林豪杰云集,也有朝廷的达官。有个叫徐青藤的,是为世袭的扬州将军,衣衫华丽,冠上缀了颗鸽卵大小的珍珠,端的是人物风流;还有个叫赵无极的人,他是先天无极门的掌门人,气度不凡,为人又是十分讲究,江湖上有他这般讲究的人,怕是数不出十个。

然而,当连城璧出现在席上时,那些光彩风流的人物尽都黯然失色。赵无极原本是个很引人注目的人物,可他走在连城璧身边,竟好像只是个跟班。

风四娘忍不住多看了他几眼,萧十一郎也在看,他目不转睛,神情专注,显然也被那无垢山庄的无暇公子所吸引。

她见过的人不少,男人,尤其不少。她从未见过如此文雅之人。

连城璧温文地向宴会上诸位侠士行礼,他好像是个误入此间的少年书生,一身上下流动着清气,又透出一种淡淡的,令人感到高不可攀的的高贵。

风四娘从未亲眼见过连城璧,但她知道那人一定是连城璧,因为,这人若不是连城璧,世上还有谁可能是连城璧?连城璧若不是这么样一个人,他也就不是“连城璧”了。

连城璧环顾四方,他看过来,风四娘不禁挪开眼去。她不愿同他对视,尽管他身上丝毫没有半点逼人的威压。连城璧在她的方向驻目几秒,又徐徐将目光移向旁侧。风四娘心知他不可能是看她,可他又能看谁呢?难道是萧十一郎么?萧十一郎在江湖上虽是个名声不好的大盗,可鲜有人见过他真面目,连城璧也定然不会猜到她身边的少年就是萧十一郎。

风四娘为自己倒了杯酒,她忽然发现,一向脸皮厚比城墙的萧十一郎,竟有些脸红。她不动声色地为他也斟了半杯,压低声音:“你怎么回事?”

萧十一郎端过酒杯,一饮而尽。好似是觉得不够过瘾,于是又给自己倒上了满满一杯,仰头饮得精光。“屋里闷,憋得我透不过气。”

实际上,沈家庄的宴会厅很是通风透气。杨开泰见萧十一郎饮酒快,又给他添上一杯,笑道:“表弟真是豪爽之人。”气氛很尴尬,是个长了眼睛并且能看的人都看得出来。可是他这么突兀地一开口,空气更加胶着了。他只能尽量有礼地笑着,使自己不显得太窘迫  他一面用丝巾擦汗,一面偷瞄风四娘,生怕她忽然生气,怕自己哪里做得不称她意,让她又跑掉。风四娘找他让他带自己去参加沈老太君的宴会时,他很欢喜,他感觉自己好像和风四娘走得更近了,至少她愿意麻烦他,愿意欠下人情。

同为“六君子”,连城璧果真比起其余五位更有风采,至少,他比杨开泰看起来有气派得多。


第二次遇见连城璧,实在金陵。其实说是“遇见”并不合适,因为连城璧并没有看见她和萧十一郎。

那夜是元夕,萧十一郎偷了户为富不仁的财主。忘了究竟是谁提出去街上走走,总之,他们两个一人买了只面具戴在脸上,混迹于人潮。

有道是“花街灯如昼”,金陵很热闹,很繁华,也很喧嚷。萧十一郎看似跳脱,不拘束,实际是个冷静的人,他与风四娘一前一后走着,感觉金陵城不过如此,于是道:“我们寻个清静地方歇脚吧。”

萧十一郎脚力很好,几步路自然是不必歇息的,显然只不过想找个由头快点逃出人群。风四娘一向顺着他的性子,这次也不例外。两人从人海里穿行出去,到了棵树下,那里鲜有人驻足,稍显宽敞。

他们就是在这里看见了连城璧与沈璧君夫妇。那两人就在酒店二楼的露台上,一站一坐,都佩了面具,遮去半张脸。沈璧君是武林第一美人,连城璧也是相貌一等一的,他虽是一庄之主,实质上仍是个英俊的少年。面具没能遮去二人的风姿,反倒平添几分神秘的美。这双璧人仿佛不是江湖儿女,他们只不过是一对厌倦了天上生活的仙侣,下到人间沾沾凡尘。

连城璧在吹箫,玉箫上系了个流苏,竟是金线打成的。沈家金针在武林中名头很响,而沈家的女子,女红也是数一数二的有名。不用想也知道,这精致物事是出自谁手。
沈璧君很安静地听连城璧吹曲,她本来就生得美,笑起来更是让人挪不开眼,妩媚而不失端庄。风四娘自己就是个美人,但她不得不承认沈璧君比自己还要好看。

风四娘转头一看,萧十一郎仰头注目着酒楼上二人,嘴微张。她啐道:“臭小子,瞧得那么痴,好色鬼。”前些天萧十一郎问她武林第一美人沈璧君是什么人,当时她还笑他是“不自量力”,又说“人家早就嫁人了”,现在风四娘只觉得心口好像被一根细针轻轻扎了一下,她一直是很洒脱的人,她喝最烈的酒,骑最快的马,杀最狠的人。风四娘很骄傲,她嫉妒沈璧君,可她不愿承认自己的嫉妒。

萧十一郎对她眨巴眨巴眼睛:“风四娘,你该不会是羡慕她吧?”

风四娘本来就觉得萧十一郎对那沈璧君颇有好感,这下更是信了十足十分。“羡慕她?至少,我可不觉得嫁给那么一个丈夫是可值得羡慕的事情。我看那连城璧,肯定很无趣,我要是天天和一个无趣的人待在一起,不被憋死,都得闷死。”

萧十一郎笑道:“好酸啊。”被风四娘捶了一拳。

楼上连城璧仿佛遥遥听见了两人的谈话,他原本留给风四娘和萧十一郎的是一个侧影,现在却面对他们。风四娘感觉他在看他们,却说不准。她和萧十一郎都戴着面具,况且并不是常露脸的人物,连城璧不会认识他们,也没有理由看他们。

箫声悠远,连城璧一曲罢,歇下几秒又启新曲。先前的曲子,风四娘听得不大清,新曲倒是清晰,好像是吹箫的人有意用内力催着音律传进他们耳中的。

曲调很熟悉,风四娘一时想不起这曲子是什么,也想不起是在什么地方听过。箫音里竟有点苍凉,悲怆的意思,同元夕夜的气氛不衬,与连城璧的身份也不衬。明明身处金陵,风四娘却觉得自己身处漠北,她被箫声笼着,经感受到猎猎寒风,刮在皮肉上,生疼,那应该是关外夹了沙粒的烈风。

萧十一郎仍仰着头,看起来就像是与连城璧对视。

然后,他竟又低声唱起歌来,和着连城璧的箫声。风四娘忽然想起,这是萧十一郎不时唱的曲子——


“暮春三月,羊欢草长,天寒地冻,问谁饲狼?人心怜羊,狼心独怆,天心难测,世情如霜!”


风四娘这才惊诧起来,她以为这歌是萧十一郎自己胡编的,未曾想过有一日能从另一人的箫声里听见。更何况,是连城璧的箫声。

隐约之间,她好像看见连城璧在笑。这笑,正是金陵元夕夜最美的风景。


第三次,无垢山庄后苑围墙外的一棵树上,她和萧十一郎一起看见连城璧。这是她第一次从连城璧的眼神里读出杀意。她不惧杀气,可连城璧却实实在在令她心中生畏。

连城璧并不是一个真正的贵公子,他高贵,但并不以此为傲。他是骄傲的,可他的骄傲并不高高在上,这是出于对于自身的实力的了解。他已经是天下第一的剑客,独孤求败,孤独又寂寞。

当然,这些风四娘都不明白,她这时候还没看懂连城璧。也许她这一辈子都不会看懂连城璧,但这又怎样呢?只要那一位看得明白,便足够了。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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